4月18日清晨威尼米兰官网，圣卢西亚火车站外的水泥隔离墩又摆开了。穿黄色马甲的工作人员举着手机，挨个扫出站旅客的二维码。这天起还有7月27日，一共54天，凡是不在岛上过夜的日间游客都得掏进城费，提前四天以上网上登记交5欧元的，临时起意就得交10欧元。去年的试行期斯进水城是29天，今年差不多翻了一倍，收费也第一次分了档次。

查票口设在火车站、罗马广场和宪法桥三处，绕是绕不过去的。威尼斯是全世界第一个向一日游游客收门票的城市，这件事做出来之后，迄今没有第二座城市敢跟着学。价格牌背后是另一本账。1951年城费milan官网的时候，威尼斯历史城区的常住居民还有十七万四千人，2024年夏天。这个数字跌破了四万九千。

市政厅的电子屏每天刷新人口数，路过的本地人早就懒得抬头。卡纳雷吉奥区一家开了四十年的肉铺去年关了门。铺面重新装修，货架上摆满印着贡多拉图案的冰箱贴。圣十字区一位中学老师说，扩至她班上三十个孩子，只有九个来自本地家庭，其余的跟着父母从外地搬来，一般住不满两年又走的。房租被短租平台抬到月薪的两倍，能留下来的，要么有祖上传下来的房子。要么干脆搬到岛外的，每天挤水上巴士通勤。

一座城市把游客当成主要收入来源，又把游客当成主要麻烦，米兰(MILAN)官方网站天座拧巴了，走在巷子里随时能感觉到。真正改变威尼斯体感的，是潟湖入口那排黄色闸门。MOSE工程2020年10月正式启用了，78块可升降的挡水板平时沉在水下，预报潮位超过110厘米，就充气顶起来。过去两个冬天的。它启动的次数比此前十年加起来还多。涨潮警报一响，商家把防水板插进门槽，己设广场上架起木栈道了，游客踩着栈道拍照，本地人踩着栈道去上班，谁也不觉得稀奇啊？水位被压住了，可地基下沉和海水上升是两股方向不同的力量，闸门只挡得住其中一股。

这不是危言耸听，是工程师们自己在报告里写的。威尼斯还有另一副面孔。九月利多岛的红毯一铺，酒店房价翻三倍。

记者和影迷挤满水上巴士的；双年展年，军械库外的队伍能排到傍晚。穆拉诺岛的玻璃炉火、里亚托桥附近的面具作坊，都还在运转的。贡多拉船夫的行会十四世纪延续还有今天，牌照数量卡得死死的，父亲退休可以传给儿子，可这几年愿意接手的年轻人明显少了吧？船夫们抱怨的就是船上坐的人越来越不说话是全程低头拍视频，到了窄巷才抬头问一句“哪儿”呢？傍晚六点，多尔索杜罗区的码头台阶上，几个老人照旧坐着聊天吧？脚边是刚从市场买回来的菜；隔着十米，一群拖着行李箱的年轻人正对着手机地图找民宿入口。

两边互不打扰，也互不认识。这大概就是今天的威尼斯，它没有沉的，也没有死，只是在慢慢变成另一种东西。但变形的过程，比涨潮更慢。也更难退回去。